【原創】一燈如豆：我想開個咖啡館, 在左岸-作者戈壁東

我想開個咖啡館，最好名字就叫左岸。最好在皇宮和金融中心的對面，當然要有條河，隔在我和貴族們中間。周邊最好有幾所新建的大學，而哪裡正好有很多有思想有激情的年輕人。他們到我的咖啡館來閑坐、瞎聊。甚至可以喝點帶酒精的東西，讓血液沸騰一下，然後相互爭一個臉紅耳赤。最好爭出一些個名兒很大的人來，比如盧梭、海明威、畢卡索之類，由他們去修正一個時代的價值體系，帶來一些影響以後幾百年人類文明記憶和走向的東東。如果在我的咖啡館邊上還有一個叫莎士比亞的書屋，那就更好了，它的女老闆也許會竭力推薦出《尤利西斯》《百年孤獨》這樣的傳世名著。

17世紀巴黎塞納河左岸，曾經是世界最優秀的知識份子的聚集地。歐洲的第二次思想解放運動一些主要代表，都來自于那些咖啡館。連知識份子這個代表文化人的詞語，都是來自于左岸那些加了糖的咖啡杯裡。那位後來被稱為大革命的思想先驅、啟蒙運動最卓越的代表的盧梭（Jean-Jacques.Rousseau)就是喝著左岸的咖啡，寫下了《社會契約論》、《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他提出了天賦人權，人民主權思想。其實歐洲的啟蒙運動就是現代世界上大多數民主國家的制度設計的框架。
     

那時候的左岸，是作家與詩人的天堂。左岸的咖啡館，意味著清貧的文化、年輕的奮鬥、人文的氣質。在那裡聚集了那個時代最不羈的靈魂、最自由的精神、最開放的思想、最先鋒的創造。
     

正是左岸的一杯杯咖啡，為後來的法國大革命奠定了思想基礎，結束了封建的宗教統治，建立了歐洲的文明共和體制。左岸的咖啡，直接影響到了歐洲的啟蒙運動。政治學、經濟學、歷史學、文學和教育學幾乎都在那個時期，得到了最理性主義的調試和發展。
     

啟蒙在法語裡有著光明的意思。在當時的黑暗的專制體制下，啟蒙運動直接擔任了尋找光明的職責。第一次關乎到人類生存權的《權利法案》和《人權宣言》就是誕生在那個時期。而催生了美國的《獨立宣言》的所有精神框架，就是來源於歐洲的啟蒙運動。
     

三百多年前，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些人在一個叫做左岸的地方，喝著咖啡，卻在尋求著人類的光明。他們限制了國王的權利，創立了君主立憲制度。他們及他們以後的人們提出了天賦人權和自由平等，為現代文明社會奠定了第一塊基石。
      

在回看歐洲啟蒙運動歷史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些類似年份的不同事件。十七世紀的1689年他們頒佈了《人權法案》限制了國王的權利，建立了君主立憲。一百年後的十八世紀1789年他們提出了《人權宣言》，高喊出人權、自由和平等。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二十世紀的1989年6月4日，在中國的天安門廣場，有人用坦克血腥鎮壓了喊出爭取自由人權口號的青年人。
     

還是在十八世紀，1776年美國的《獨立宣言》以讓全世界評判的方式，說了這樣的一段話：“人們認為下面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造物者創造了平等的個人，並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為了保障這些權利，人們才在他們之間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當權力，則來自被統治者的同意。任何形式的政府，只要破壞上述目的，人民就有權利改變或廢除它，並建立新政府；新政府賴以奠基的原則，得以組織權力的方式，都要最大可能地增進民眾的安全和幸福。的確，從慎重考慮，不應當由於輕微和短暫的原因而改變成立多年的政府。過去的一切經驗也都說明，任何苦難，只要尚能忍受，人類都寧願容忍，而無意廢除他們久已習慣了的政府來恢復自身的權益。但是，當政府一貫濫用職權、強取豪奪，一成不變地追逐這一目標，足以證明它旨在把人民置於絕對專制統治之下時，那麽，人民就有權利，也有義務推翻這個政府，並為他們未來的安全建立新的保障。”
      

在這樣的宣言發佈200年後，1976年，中國人剛剛結束一個為時十年的、由領袖和政權高層發起的、包含了人類所有罪惡形式的大劫難：文化大革命。      為什麽在人類已經經歷啓蒙運動三百年以後的中國，還會出現這樣的人權災難？
     

 我把目光放到了三百年前的同一時期。在塞納河邊，人們開始為人類文明進步尋找光明的時候， 中國人這塊古老土地上在發生什麼？
     

1689年是康熙時代，1776年是乾隆時期。當時的中國正在清王朝統治時期。邊遠少數民族，靠鐵蹄剛剛征服中原的農耕文明。文明歷史悠久的漢民族剛剛經歷入侵者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大約超過5000萬多人口死在征服者刀下，幾乎占當時全部人口的三分之一。當時的中國傳統文明其實已經再次中斷。而這狀態居然延續了三百年，直到20世紀初。
     

  而這三百年恰好是歐洲啟蒙運動帶來了西方的工業革命最迅猛發展的時代，世界在發生劃時代的變化。但直到20世紀，中國人這個民族的大多數人還完全不知道世界的這個變化，還在死水微瀾的狀態下，接受著外來野蠻民族的壓迫和封建統治。直到20世紀初，人權、民主、自由、平等、法制和正義，根本沒有在中國人的文化詞典裡出現過；而工業革命的偉大成就，對中國人這個曾經擁有燦爛文明的民族而言，居然變成了完全陌生的神話。中國人成了世界文明的邊緣民族。

阻礙文明腳步的戰爭一直打到20世紀50年代。然後，中共佔據了中國，又出來獨裁專政和階級鬥爭以及無以復加的文化劫難。誰還能提到實現中華民族文明進步？既有文明都被完全破壞了，哪裡去談發展和探索？
      

進入21世紀了，現代資訊傳播，總算讓中國人有機會抬眼看世界了，全世界的資訊奔湧而來了。但是，中國人習慣的苦難生活離中國人還不是很遠，中國人種入基因的被扭曲和愚昧的過去，距離中國人並不遠。中國人突然發現，其實中國人與文明世界的距離已經很遠。中國人的文明一直停留在三千年前。現在的中國人還活在不間斷被摧殘的叢林野人狀態。
      

進入21世紀，有人還在像進行戰爭一樣強拆民眾的住宅，城管使用暴力毆打對付城市貧民；警察拔槍威脅無罪的民眾；村霸當著媒體毆打村民；上訪者繼續被攔截和傷害；老人倒地沒有人敢扶；一群孩子在河邊肆無忌憚地毆打一個女孩，被傷害的女人大街暴打“小三”；甚至還有在日本的小店裡因為不付錢就吃冰淇淋被拒絕而暴打店員的奇事。粗魯、暴力、持強淩弱、極端自私都成了中國人司空見慣的現象。其實中國人都知道，讓中國人無地自容的醜陋遠不止這些呢。
      

中國人不說人權自由平等正義公平了，就是基本的人類文明讓中國人都失去了，或者根本就沒有屬於過這個活在千年苦難中的民族中間，中國人成了這個世界的野蠻人。
     

進入了這個科技高速發展的時代，中國人開始接受和享用現代文明的成果，中國人掌握著現代工具。但是，那一樣是中國人發明的？說來說去就是幾千年前的四大發明。拿著iPhone,開著最奢華的汽車，坐在飛機頭等艙裡和最奢華的酒店裡享受，這些東西真的來源於中國人對人類的貢獻嗎？

中國人不是一個愚昧民族，只是被苦難壓迫了太久而已。中國人中的很多人也在開始對自身文明的思考。中國人希望那些在幾千年前建立的文化能幫上中國人，但中國人發現已經被破壞殆盡的傳統文化，已經很難植入中國人的現代生活了。爆炸了的資訊世界，讓毫無準備的中國人應接不暇；現實中的中國人在對世界的認識發生了分裂。而惡政還在繼續加大這種分裂。習慣讓中國人不敢接受另一種制度和價值取向，中國人對很多來自不同文化的文明既羡慕又排斥。表現出的是幼童一樣的不知所措。
     

也許，這就是距離，中國人和左岸咖啡館裡的那些人們差距了三百年，或許還不止。  那麼中國人也開一個咖啡館吧，也在一個像左岸這樣的地方，讓年輕的一代，也來拋開一切羈絆去理性思考一下吧。也許中國人也會出幾個盧梭，中國人是不是也需要啟蒙運動？讓中國人追一追現代文明發展距離吧？ 但願我能開出一個咖啡館，在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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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文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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