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1/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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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小說:錦瑟(叁拾壹至叁拾伍)-作者宋闈闈

九月裡開學了。朱錦要唸書了。

【原創】小說:錦瑟(廿伍至叁拾)-作者宋闈闈

錦瑟(叁拾壹)

  他垂著雙手,抑制著去回應她,擁抱她的本能,一身肅靜地站著,心頭的酸楚,唇邊的笑意,就顯著格外有一種悽楚。朱錦鬆開雙手,握牢他的手,雙目定睛看著他,一股微妙而清晰的疏遠,如大霧一樣升起,瀰漫,不知從何而起,卻瞬間漫布他們之間。於無聲之間,他和她頓時看不清彼此。她領會到了他的緊張,心頭的委屈和恨意,也反彈回來了,她脫開他的雙手,卻順勢打了他一下,罵道:「你這個壞傢伙!居然都不管我!」

  他囁嚅著,歉疚地道:「我太忙……在亞太區出長差,去日本,又去澳洲……太忙了。」出差是事實,忙也始終都在忙,然而也不只是這些。他只是不敢來看她。從他的辦公室的窗戶可以望見他的這幢高層公寓,他時常面窗而立,只差配個望遠鏡遠眺偷窺了——他只是不敢現身。

  當初第一眼見到她時,那一種驚為天人的震動,是他此生的刻骨銘心。他才知道,已然飽經世事風霜滄桑的自己,原來竟如處子一般,體會到人生經歷裡從來沒有體會的情感:情之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能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見到她,靠近她的那個秋天,園林裡的桂子甜香,浸著熏著,是他死而復生的生命底色。他可以為她去死——他在心裡這樣默認。他對她的愛慕,是赴湯蹈火,是鑽心噬骨,原來世上真的有這樣纏綿的情感,纏綿悱惻的,深入骨髓的。原來,癡迷一個人,是這樣傷的,他想到她時,便會心口發痛。這樣的痛感,令他這般勢利的中年人,也有了傷懷,這人世,不知為何,常常便令他落淚。現在她和他住在同一個城市。現在他面臨的是自己的問題:如何相待她?前景何去何從?不用說,這件事情,一開始就注定要承擔後果……他看待世事亦如編寫電子程序的慣性思維,不只是世故,是明白事物發展有其自然的走向。他打小被眾望所託,素來心志嚴謹,打定了主意要過先寫自傳,後過生活的人生,他的人生是一張規劃好的藍圖,每一步的發展皆在他胸襟裡的運籌帷幄裡,這藍圖裡根本容不下如此旁枝斜出的一個朱錦。他心間關於秩序道理的這個坎就過不去,更毋庸論應對現實裡多米諾骨牌式的紛亂後果:毫無疑問,只要他做下了,遲早,普天下知道他的人都會知道這個秘密。這樣的後果,同樣,也是他不敢面對的。

  然而,此時,真的見到她,她的房子裡有那麼多的花木和暖光,她看見他,衝過來抱緊他的歡喜,他的片刻暈眩,心滿意足。他克制自己多麼辛苦,他太渴望見到她,她無時不刻地佔據著他的思維全部。而這一刻辛酸的幸福,是多麼毋庸置疑。幸福猶如湖上秋風裡的漣漪,傷痛又溫柔地,微波蕩漾。

  朱錦整個人也恢復了炎涼的覺悟,同時也恢復了鎮定。遠遠地,她箭一樣,嗖地遠到了大門背後,竟然打開了鞋櫃,煞有其事地穿起鞋來。

  「我可不可以坐下來?」雷灝見狀,賠小心地問。

  「隨你便。但我現在要出去了。」她麻利地穿好鞋。

  「去哪裡?」

  「去圓明園散步。」

  「哦,那就一起去吧。」他移出戶外,自己扣上大門。

  朱錦看也不看他,闊步往外走。雷灝追上她,沒進去也好。此時他頭皮發緊,心頭惶恐。這個時間,其實他該回家了,回家正是吃晚飯的時候。他的家裡父母都在,他回家陪陪老人也是好的。

錦瑟(叁拾貮)

樓下的太陽亮亮的,風很大,在草坪上橫著吹。她走在高樓下的空曠裡,風吹起她漂蕭的衣襬和髮梢。北方亮亮的陽光裡,她小小的人被朔風吹著,看在他眼裡,竟然格外地有一種弱小,逞強的無告。雷灝追上她,和她併肩走,走了一段,她抬起頭來望一望他的臉,北京的天,陽光明晃晃的,天很藍很藍,很高很遠。她心裡的幸福和淒惶都在浩浩的大風裡吹拂,像個滿足的小乞兒。

  圓明園裡,林蔭道上的一顆顆銀杏葉,被光照得葉子剔透,沿著林蔭道逶迤。福海邊的風很大,水面上鋪了一層金色的錫紙,波光閃閃。朱錦帶著雷灝坐在她平時坐慣的長凳上,共同注視著福海水面的那層金箔紙,一點點隱滅了光亮。

  太陽落山了,岸邊的松柏老樹,遒勁青蒼的枝條,勾勒在暮色裡,格外的古意。風冷了,她略有些打抖。雷灝張開外套,一攬,將她裹進來,她的頭落到他胸前,肩膀很寬,衣服很溫暖,她的嘴巴貼著他的胸口,感覺得到他的心跳,羊絨衫暖烘烘的細絨觸在她臉上,她唇上。她在羞驚裡,覺出自己的不自在,然而,貪戀。她掙開來,正襟危坐地坐好,眼淚卻漫出眼眶。這一刻,這個人,她這半輩子,全都是不對的。她來這世上是為了找到一個人,她要投奔的人,然而今生今世,都不能相逢。她一早就該知道,她是遇不到那個人的,因為世道這樣壞,人心這樣險惡,注定了的,她穿越不了這人海,去見到他。為了這個人,她痛斷了肝腸,她和他隔了千山和萬水,難以跨越的溝壑,她來到這世上是為了找到他的,然而人來人往,燈影憧憧,糊塗裡牽住她的那隻手,總是人販子——居心可恥,花言巧語的人販子,來騙她的。她羞恥於她的軟弱,她竟然願意上騙子的當。

  夜色像大幕一般地落下來,有一會兒,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了。而後,福海的水,岸邊的樹木,橋的輪廓,從黑暗裡沉析出現,是山寒水瘦的清澈。朱錦慢慢止住了她的抽泣,此時的水面讓她覺得恍惚的熟悉,有一種巫意,她看見這河上有一條燈火森嚴的船在破冰的湖上走,是朱紅的船隻,那船上依然住著隔世的皇族。她知道那是她的前世,然而,她沒有能力,再站起身,登上那艘船。

  雷灝握著她的手,起身離開,沿途的白石徑潔白得似乎會發光,松柏樹黑黝黝的,從福海走出去,有蜿蜒的兩排路燈亮著,冷風吹起的甬道上,她的手指捏在雷灝的手掌裡,竟也是白石徑一樣寒意的他的手。

  出了園子。前頭又是燈火城池,雷灝特意地指一指他自己公司的招牌給朱錦看,說:「我就在這裡,離你很近的,是不是?不怕,我總是在這裡的。」他想說:你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們也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去球館打球,看一場電影、看一場話劇;一起去圓明園散步,嗯,還可以一起吃飯,常常一起吃飯——朱錦沒有言語,毫不搭腔,她靜默的姿態是一個哭累了、睡著了的孩子。剩下的一段路,他沒有再開口。目送她走進小區,頭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他抬起頭,想看看她的窗口,是否亮起燈。竟然也覺出不忍卒看,她就在這裡了,在他眼前,在同一個城市——然而,再也沒有這樣遙不可及的距離了。實現了的願望,竟只讓他體會到悲愴,悲愴裡,千迴百轉的柔情,不得已,沒奈何。

錦瑟(叁拾叁)

九月裡開學了。朱錦要唸書了。

  她念的商學院,是一所北美資深學府在北京的合作分校。朱錦自打聽從雷灝的提議,去北京唸書,就決定,要遠離藝術,選一門務實的專業,學一門安身立命的技藝,將來過一種結實的,務實的人生。於是,雷灝幫她辦妥了這所商學院的入學。

  第一天上課,滿滿的一個教室裡坐滿人。迥異於大學校園的單純,這個課堂充滿了一種摩登氣場,時尚、華麗,靜疏的外表下暗湧著無法命名的激流。座位上坐著年輕的辦公室白領模樣的男子,平頭,白襯衣,面容清爽,矜持。課堂徧佈著如朱錦這般,年輕而時尚的女子,神色倨傲,膚色白皙,目光靈活地在眼眶裡精靈靈轉來轉去,被人打量,亦在打量人,是精明的測量。朱錦生出一些膽怯,然而,這氛圍靜默、衣冠楚楚的成年人的課堂,還是令她興奮。她沿著長排桌椅走,在靠牆的一張桌前有一個空位,座位上,一個嬌小的女孩正在低頭翻書,雪白高領毛衣托著一張精緻的小臉,額頭上別了一隻鑲鑽的小髮卡。雙手規規矩矩地擺在桌上,長長的毛衣袖子蓋住了手背。聽見朱錦在空座前停下來,女孩抬起臉來,彼此聚焦注目,在溫愉氣場裡,兩個人同時向對方粲然一笑。那一堂課,她們並沒有說話,不知為何,朱錦的心情很好,身邊坐著的這個女孩,靜靜地端坐著,發出細碎的動靜,她的花書包裡像一個寶藏,從裡頭掏出包著封皮的筆記本,又掏出一個胡蘿蔔模樣的毛絨筆套,從裡頭翻出馬克筆,鉛筆和墨水筆。課間,又從書包裡摸出一個橙色午餐盒,盒面是一隻卡通狐狸。朱錦看著面前天書一樣的經貿學課本,眼睛的餘光看得見女孩打來午餐盒子的拉鏈,裡頭排練著一排保鮮小盒子,過家家一樣地,各自裝著一小串綠葡萄,兩塊壽司,一盒果味酸奶,兩塊燕麥餅,一塊看起來很誘人的香辣牛肉乾。那盒子裡還有韓式的人偶銀筷子,小勺子,小叉子,疊得齊整漂亮的餐巾紙和消毒紙巾。朱錦覺察到自己的嘴角上揚,微笑起來——這個過家家的女孩,她喜歡她。 那女孩將午餐盒向她移一移,用眼睛示意,邀請她一起享用過家家的食物,朱錦則笑咪咪搖搖頭。

她是羅衣。

  翌日清早,朱錦進學校,第一眼便是找這個女孩。很默契地,羅衣坐在原來的座位上,並且在身邊的座位上擱了一個筆記本,為她佔好了座位。朱錦喜悅地走過去,放下書包和水杯,見羅衣也在抿著嘴笑,唇邊有兩個明顯的酒窩,她看起來很快樂,很自在,也很漂亮。

  課堂上,每當朱錦不懂時向她望過去,她都善知善解地,遞過書來,以互相商量的語氣,將自己知道的教給她。又將手上的電子辭典遞給她,物盡其用地讓她查生詞。不知道有多少生詞是素昧平生,一點都不認識的。

錦瑟(叁拾肆)

這樣的課堂不復她記憶裡,藝校的刻薄和銳利,女孩子們各個兼有市井的潑辣和戲台上的偽飾,蠻橫起來,比強盜和士兵更加勇武。而現在她讀書的商學院呢,是彬彬有禮的地方,像一個精緻的派對。她喜歡空氣中,香水,咖啡混合的氣味,走廊的售賣機,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出的輕微的嗡嗡作響,可以自動升降的黑板和電動百葉窗,由電子和智能調控出來的秩序感。 她初來乍到,對所有的課程,所有的人和事,全都茫然無知,因為不會的太多,也來不及生出脾氣,只得阿寶背書,行行復行行地照著人做。而學業又是這樣地,艱難和繁重。放學回家後,她坐在燈下,忙著做功課,溫書,直到半夜。常常一抬眼,落地長窗前是遠遠的深藍夜空,北方的月亮,又大又白地在遠方,照亮得呼嘯的寒風都閃爍著銀光。做完功課已經半夜。她心裡湧蕩的全都是著急,著急明天在課堂上的各種測試,考試,而她又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

  她常常和羅衣一起吃個午餐,在圖書館前的長椅前,打開她們花樣百出的午餐盒,胃口很好地吃完。而後,回到圖書館,各自窩在沙發座上看書。腿上攤著厚厚的課本,紙筆散開,耳朵裡塞著耳機。眼睛落到字行裡,心裡靜靜地,不知不覺,竟然盹著了……在那香甜的小憩裡,朦朧之中,她想到身外的世界,北方的大風吹拂,陽光照耀著教學樓前方,秋天的草坪,是尚且生疏,然而,很愛惜的新世界。面前的羅衣,讓她想起戲校的陳老師,她帶著她去麵館吃麵的那段日子。想起來,是河對岸的往事,風景依然看得見,卻比前世還要遙遠。

  週末的時候,羅衣也會約她一起活動,譬如,去美術館看畫展,或去小劇場看新上演的話劇。這古老的街區,街邊隨處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四合院、王府,老樹在冬天裡遒勁枯瘦,枝幹上築著鳥巢。她們去看博物館,在古老的文物前徘徊一整天,再冒出來,長安街上塵囂正上,風浩蕩地刮過,空中有鴿哨的聲音,殘陽如血。這古老的城市,暮色裡的蒼涼令她們震懾,令她們感覺到自己的年代輕淺。天很冷很冷,她們挽著胳膊,緊緊地挨著,汲取對方的體溫。這樣的時刻,也是朱錦從未曾經歷過的,從前有陳老師,但她和母親一樣,都是長輩,是要敬和愛的。她從未和一個同齡的女子,如此親密,相互依戀。

錦瑟 (叁拾伍)

朱錦還去了羅衣的家。她的未婚夫在一個研究所念博士,就近租住在圓明園西邊一個小村落裡,一座老式四合院裡頭的一間東廂房,院子裡有一顆柿子樹,掛著青果,風不知打哪裡刮來的,團團地貼地而飛。院子裡打掃得很乾淨,空中走過電線,線條乾淨,蕭瑟一如冬日的枯枝。羅衣的家是院裡的一間東廂房,從大玻璃窗的頂端,探出一截洋鐵皮煙囪來,徐徐地冒著煙,窗戶下走著水管,接出一個水龍頭,旁邊碼了一堆蜂窩煤,上頭蓋著一塊紙板,靠著一把草編掃帚和一隻鐵皮簸箕。木門上鑲嵌著的半截玻璃,垂下魚鳥圖案的靛藍布,正好遮住窗外的視線,這情景,叫朱錦覺得親切,辨認出那屋子裡特有的南方人過日子的細緻,周全。跨兩步上臺階,推開門,迎面撲來熱烘烘的暖氣,頓時讓眼睛和臉前起了一層絨。很寬朗的一間大屋子,當中一堵牆分作裡外兩間,外頭用作日常起居和燒飯的地方,貼著牆有一隻木頭書櫃,豎滿了厚厚的書籍和文件夾。當窗豎著一架鐵皮爐子,走著一組鋁皮煙囪,伸出窗外。爐前有一把椅子,靠牆處有一張方桌,桌邊坐著一個人,正在爐火邊看書,推門進人,他也充耳不聞的樣子。

  羅衣拉著朱錦脫外套,湊上去對那人耳朵大喊一聲:大郎!有客人來啦!

  那男子趕忙站起身來,沖著朱錦一笑,點點頭,看著是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理著分頭,個頭不高,斯文氣度裡帶著一種矜持。

  他這樣說:「歡迎你朱錦!每天都聽羅衣說起你,你是我們在北京交的第一個朋友呢!」

  他自覺得一二句話已然將客人敷衍得開開心心,施施然地,手裡依舊握著那本書,進裡間去了。那間隔的牆上並沒有門,朱錦便毫不掩飾地探頭多看了一眼,只見後牆近天花板處,開了一扇小窗,窗下放了一張床,床頭夾著一盞讀書燈,另有一隻小桌上,鋪著方格子檯布,上頭擺著筆筒,字典,大瓶的潤膚乳,眼藥水和零散的物件,看起來是一個各位舒適的小空間。眼見得那男子擰開檯燈,坐下繼續啃書。朱錦收回了打量,在火爐邊坐好。看羅衣忙忙碌碌地在拉抽屜開盒子,沏了茶,抓了瓜子。小松鼠淘洞似的,搬出好吃的來,牛肉乾,桔子,芝麻糖,松子,椒鹽小胡桃,裝在小碟子裡,擺了一桌子,格外地像她第一次見到的,羅衣那過家家一樣的午餐盒。壺上的沸水翻出了響聲,她在玻璃杯裡放好綠茶葉,用滾水沖好茶,一杯奉給女友,又用小托盤端了另一杯茶進屋裏,吆喝一聲:大郎!該吃藥了。

  朱錦聽這一聲吆喝,嚇得放下湊到嘴邊的茶杯,卻大笑了起來,道:好麽,原來您還唱這一齣呀。

  羅衣坐下,架一隻鐵架在爐火上,烤著饅頭片,漸漸地金黃,焦香,室外的寒風刮過這小屋的窗前,此情此景真是暖意的,烤焦的麵粉香味將簡朴的白熾燈照耀下的一切,莫不攪合成一種暖意的金黃的色澤。羅衣拿了一隻盤子,拿勺子舀些紅糖,撿些焦黃了的饅頭片擱在盤子裡,各自拿了一片,嘎吱嘎吱嚼起來,吃了一會兒,朱錦同情地說:「讓他也來吃兩片罷?不好全都我們自己吃了。」

  羅衣還兀自騰出牙齒來嗑一把小核桃,嘎巴嘎巴地咬得清脆有聲。「不用了,他吃茶就好了。好心送給他吃,影響了他唸書,倒得罪了他。」

  吃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來補一句:「他從來不吃零食的,古怪吧?每天準點吃三餐飯才是他的正經。我認識他十年,從沒見他吃過一顆糖,飯嘛,到點就要端上桌的。」

  朱錦微笑,想像她在火爐前嘰嘰喳喳地嗑瓜子,男孩子在書桌前,置若罔聞地苦讀書的樣子,油然羨慕道:「你真好命啊。象住在一個現成的童話裡——從此以後,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羅衣欣然笑納,尤嫌不足地補充道:「其實,我是好逸惡勞的一個人,唸書嚜也不愛念的,做事情嚜也不肯做。一天看看電視,吃吃瓜子,翻翻閒書,講講閒話,這樣閑散最好了。可是他,從小到大最勤奮最上進的,我就是坐在地上,哼哼嘰嘰被他拖著走呀。這北京,苦寒之地,誰要來呀?我沒辦法呀!嫁雞隨雞。」

  這話擱在朱錦這樣風雨飄搖的人身上,實在是會嫉妒的:「那也是你命好呀,情投意合你才肯陪他這樣漂泊呀。」

  「這點倒是——我對他好服氣的。我什麼都不如他好,不如他聰明,不如他好看,不如他周轉得開,我大抵沒有別的好處,只是肯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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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文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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